“明窗净几,罗列支配,篆喷鼻香居中,佳客玉立相映。时取古人妙迹以不雅观,鸟篆蜗书,奇峰远水,摩挲钟鼎,亲见商周。端研涌岩泉,焦桐鸣玉佩,不知身居人间。”
——宋 赵希鹄《洞天清禄集》

古人书斋为仕途之始,更是心灵寄居之所。
在这阔别“尘世俗物”之地,雅好鉴藏,又神往自然的文人们,“挹古今清富丽妙之气于线人之前,供我呼吸;罗天地琐杂碎细之物于几席之上,听我指挥;挟日用寒不可衣、饥不可食之器,尊踰拱璧,享轻千金”,以韵士之致,构筑了一方可供诗意居游的审美空间,“令居之者忘老,寓之者忘归,游之者忘倦”。
书斋里的日常,是一人的清闲,更是三五同好的“狂欢”。
晚明文士冯梦祯即列有“书室十三事”,文人居此间,可“随意散帙,焚喷鼻香,沦茗品泉,鸣琴,习静,临摹法书,不雅观图画,弄笔墨,看池中鱼戏,听鸟声,不雅观卉木,识奇字,玩文石”,极尽风雅。
明 董其昌《聚贤听琴图》
住宅有制,几榻有度,用具有式,位置有定,那些经由书斋主人择选的每一件陈设与器物,被妥善置放个中,玉成着每一件“高雅绝俗之趣”,亦以无限羞辱,开阔示其品性。
他们每每崇尚纯朴天然之品味,书斋用具亦在其简练淡泊的审美情趣下,强调效法自然,以韵取胜。他们尚古赏古,也追“新”制“奇”,接续着古代传统文士之生活,更延展了这份风致。
至今,仍尤可追。
自2016年的“文人·漫生活——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专场始,中国嘉德也将目光投向此,连续三年的春拍,皆以新奇用具,尽显古人妙法自然、闲心造物的高妙。
今次2018秋拍,嘉德“文人漫生活”专题所涉书斋陈设、奇石珍玩数十件,或石或木,材质虽有不同,却都取其浑然天成。随形造化中,可品赏“掌中山河、案上乾坤”,亦可从中得享古人悠游生活之趣。
坐卧畅然
“古人制几榻,虽是非广狭不齐,置于斋室,必古雅可爱,又坐卧依凭,无不便适。燕衎之暇,以之展经史、阅字画、陈鼎彝、罗肴核、施枕簟,何施不可?”
——明 文震亨《长物志》
家具陈设当是书斋之骨架,它界定着这一空间,并为个中的各式器物,找到相偕成趣的依凭。桌案、椅凳、几榻、书架,各有取舍,以寻幽人之致。
不雅观览历朝绘画作品,常见古人以榻为中央阅读、待客,随着这一睡卧家具之外的功能被不断强化,亦衍生出不少与之搭配利用的家具。
(传)宋画《十八学士图》里的榻与棋桌
属矮型家具、源于席地而坐的炕桌,便是个中之一。它被放置于炕或床榻上利用,常日侧端贴近床沿或炕沿,居中摆放,以便两旁坐人。
是次“文人漫生活”中,也有一件十分经典的炕桌:
Lot 4472 明晚期 黄花梨嵌瘿木小方炕桌
68.5×70.7×23.3 cm
这件小方炕桌以黄花梨制成,桌面攒边格角安独板,面心与边抹四角皆打磨光滑圆润。桌面周边起拦水线,可知其确为炕上、床榻上利用之故,以使雅聚会餐时酒水倾洒不致衣襟滴脏。
边抹采取“垛边”造法,仿竹制家具笔意。四足间以裹腿做法制作罗锅枨,边抹与罗锅枨间以“栽榫”的造法安快意形卡子花,每面两枚。四腿有挓,气势非凡。
裹腿做+垛边+卡子花(有时为矮老),是明式家具的经典做法,常见于无束腰直足方凳和凉榻。此制式的炕桌则甚为少见。
垛边是为增加外不雅观的厚度,同时也使得家具结体更加稳定。较为特殊的是,此炕桌边抹混面上大下小且甚为明显,如此,视觉上更显折衷、轻逸。加之讲求的裹腿做法和别故意趣的快意形卡子花,可以说,这是一件极具设计感的家具。
瘿木成长不易,此桌则置色纹并美的瘿木独板面心,既见用料之奢,也彰显著持重与古意。不同材质的搭配,亦是一种别样的审美。黄花梨嵌瘿木面的传世家具,精良者亦极受藏家追捧。
炕桌镶瘿木独板面心
明末清初 黄花梨嵌楠木瘿画桌
纽约佳士得2003.09,成交价:29.87万美元
此外,从传世实物看,方形的炕桌较之长方形少得多,这也是此炕桌的难得之处。作棋桌之用,亦未可知。虽非大器,但榫卯严谨讲求,标准明式做法,造型秀美妙看。历经多年传承,仍以原始皮壳保存无缺,尽显文人生活意。
与这件小方炕桌的风雅不同,专题中的另一件楠木制成的翘头条案,则展示了硕大的尺寸:
Lot 4471 明晚期 楠木夹头榫带翘头条案
342.5×62×94 cm
案面独板,两端装耸起的小翘头,灵动飞扬。边抹素混面,至底压一根圆润阳线。夹头榫嵌夹牙板,牙头锼挖成卷云之形,沿边起灯草线,线条幽美顺畅。托子连接前后足,上装卷草纹券口。
此案整体造型古朴简洁,比例幽美。这种类型的大翘头案每每置于厅堂正中的墙壁边,用以陈设雅物,这种支配于明清画本中常见。
明崇祯刻本 《金瓶梅词话》插图
非为硬木,若得造法之精,亦为可不雅观。再举两例:
Lot 4469 凌晨期 榉木灯挂椅成对
50×43×108 cm×2
座面:50×39 cm×2
灯挂椅是明清江南文人的常设之物。这对灯挂椅,以榉木制,造型传统,光荣沉穆。因尽依明式常法,以简明的构造与合理的布局,更为隽永耐看。
《韩熙载夜宴图》里的灯挂椅形象
椅为直搭脑,靠背三弯,其立柱与后腿一木连做,椅盘以上为圆形,以下则为外圆内方,便于与枨子相交。椅盘以下,四面安牙子,背面与两侧皆为光素刀牙板,正面则沿边起线,压头馊雕卷云纹,是整器唯一的装饰。四根管脚枨,正面的一根最低,便于踏足,后面的一根次之,两侧的两根最高,匠师称之为“赶枨”。
艾克《中国花梨家具图考》中,有收入一件其收藏的灯挂椅,除椅盘下用罗锅枨加矮老造型外,别的均与此例相似,可为参阅。
《中国花梨家具图考》P98
以下这件竹制书架,则具灵动秀美之感:
Lot 4470 清 竹制冰纹三层书架
89.5×37.5×170.5 cm
书架应为梅鹿竹所制,圆材,共三层,四腿直下,格下有角牙。
每层四面皆以竹节安圈口,但装饰稍有不同:首层前面安拐子纹牙角,两侧光素无饰,背面则以四朵灵芝纹接一方形开光;二层则在前面上部加一横枨,背、侧三面装冰裂纹透空棂格;底层前面的圈口,上部做两个委角,背面以短料拼接冰裂纹透空棂格,侧面不加雕琢。
整器造型端庄,简洁明快,包浆自然,空灵有致。古时文人借竹抒怀,又以竹制器,竹我两忘,冰心玉洁。
随形成趣
许多天然树根所制的随形家具,也被敬慕自然的文人们用来装饰他们的书斋。专题中有一件大禅椅,堪称根结家具奇品,古树根虬枝,缠绕纠结,饱满有力,似有山岩之峭拔,岩石之嶙岣,洞天之变幻,颇具自然雅趣:
Lot 4458 清 天然木大禅椅
115×97×103.5 cm
瘿木根制随形家具以天然木根拼接攒玉成器,是依据树根天然造型审时度势,将其天衣无缝地奥妙拼合攒装而成的。外不雅观上富有自然生趣,形态上也符合构造比例,既可不雅观赏,又有实用代价,与一样平常家具比较,具有纯朴自然、清新悦目的效果。
戴进《达摩六代祖师像》(局部)
因瘿木的形成已很难,形成可以制作家具的瘿木树根更为不易,而能天生制作大件瘿木家具之大件制作材料的可谓难上加难。故而,只管以天然树根制作家具早有记载,但至明代才引起把稳,至清代风靡一时。除在文人画作中得见之外,至今,在我国故宫、颐和园和苏州园林内,也都还藏有以瘿木制作的家具。
清 冷枚《宫苑仕女图》
此椅椅靠背及扶手由苍虬的木根拼接而成,座面面心嵌装光素木板,四周则包镶木根,面下的牙子及腿、足皆由木根拼接而成。整器造型古朴典雅,姿态优雅隽永,天然成趣。
且此椅纵深较大,当作禅椅之用,与历代罗汉画中所绘之椅妙同,其与佛教或玄门文化有着深远联系,后在文人与官宦群体间亦广泛盛行,园林和宫廷中常见此物。
朱家溍师长西席主编的《故宫博物馆藏文物珍品大系明清家具(下)》中有一根结椅具,可作参阅:
《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 明清家具(下)》P292
以下两件随形制器,同样富有层次感,尽显文人逸趣:
Lot 4480 清 奇木随形花几
70×42×113.5 cm
此几通体髹黑褐色漆,几面平整光滑,面板以下根须盘旋旋转,透漏有致。整器视之苍干遒劲,洒脱婀娜又不失落端庄,有古朴清雅之致。
Lot 4494 清 奇木槎
98×60×24 cm
此槎亦以奇木巧雕而成,几面自然随形,疤节纹理清晰,根须弯折为几足,保留自然的流水形细纹,勾连错落,且中又乳洞穿插点缀,更添通透俊逸之感。通体包浆醇厚,乃耐久盘玩所致。此槎可倚可靠,亦可置于席间作茶桌之用。
以下两件随形摆件,亦颇值得玩味:
Lot 4462 清 奇木摆件
66×31×20.5 cm
此摆件取自然木为材,依其态势稍加打磨,随性而出势。错落之中,尽显阴阳、明暗、刚柔、虚实之美,于峰回路转处,忽见姿态万千。整器光荣暗红,包浆通亮,宛若天成,有木根的朴质美感。亦可作果盘之用,别有一番自然野趣。
Lot 4479 明 奇木太狮少狮手把件
11.5×10×9.7 cm
此摆件则取奇木根瘤一段,圆雕三狮嬉戏玩耍之态。一雄狮盘踞于石颠,云眉后扬,阔鼻宽吻,呈回顾弓背状,神采熠熠。身旁有两幼狮相对依偎于旁,娇憨可爱。太狮少狮是中国传统寓意纹样,寓指太师少师,有世世代代高官厚禄、子孙绵延不绝之意。
此摆件表面保留根瘤凹凸嶙峋之态,更显古朴苍劲,气韵生动,置于书斋案头,或玩或赏。
片石远山
“虽一拳之多,而能蕴千岩之秀,大可列于园馆,小或置于几案,如不雅观嵩少,而面龟蒙,坐生清思。”
——宋 杜绾《云林石谱》
除了精美的家具,一间空想的书斋还有精细丰富的文房小件。赏石是个中主要的组成部分。
古人喜以林泉之致寄情山石。赏石藏石之风,始于汉代,盛于唐宋,及至宋元、明清,亦至为可不雅观。无数文人墨客以诗文赞之记之,也留下了许多藏石轶事。
明 陈洪绶(款)《赏石图》
石之“大而奇者”被用以装点园林,“小而巧者”则置于斋窗几案。李渔有释:“幽斋磊石,原非得已,不能致身岩下与木石居,故以一拳代山,一勺代水。”一拳奇石,“登堂入室”,成为文人案上之山林风景。
Lot 4454 清 灵璧石赏石立峰
高 81 cm
文震亨品石,称“石以灵璧为上,……大者尤不易得,高踰数尺者,便属奇品”。此件灵璧石体量硕大,呈瘦长环状,中部出自然漏孔,石色青灰,有原石斑驳、肌理。造型上取自然之态,略作润色,上部石形似熊若虎,颇具气势;石身两股扭错,如虬龙腾跃,尽显力量之美。妙趣天然,为灵璧石之抚玩奇品。
Lot 4487 清 崂山绿石立峰带原底座
高 54 cm
崂山绿石,别号崂山翠玉,俗称“海底玉”,宋元已有人将其用于案头清供及制作文房用具,明清两代始即成为名贵不雅观赏石。此件崂山绿石,光荣清润,表面圆润,可见抚玩痕迹。整器虽石量不大,视之却如山峰巍巍然而立,嶙峋峥嵘。置于书斋案头,颇有苍古雄浑之气。下配长方形原配木座,简约无饰,更添古朴厚重之感。
另有一件石盆颇具古意:
Lot 4478 清 汉白玉带诗文长方石盆
27.5×19.5×9.9 cm
石盆以汉白玉石材整雕而成,呈长方形,委角,直腹,四高足。器壁较厚,外壁以阴刻手腕,雕刻隶书诗文:“斯坚润之奇姿,亦隽誉之所志”。整器光荣如牙白,天然不加过多雕饰,视之纯净典雅,端庄朴实,有宋瓷意趣。
《吾心醉石》P114
这次专题还呈现了一件至为宝贵的木山子,以天然奇木为材,随形精心刳挖,删减雕造间,成高低错落,蜿蜒向上成长之势,迁移转变间有曲洞倚伴,似供石矗立,舒卷多姿,灵动而不失落气韵:
Lot 4477 清 祥云木山子带原座
高 124 cm
山子盛行于明清,材质多样,木山子作为文玩的历史,要晚于石山子,但其无疑同样是文人书斋中的绝妙雅物。
此件木山子形制硕大,纹理纵横,表面凹凸褶皱,沟壑嶙峋。平整处自然流畅,起伏处结疤频生,尽现天然之美态。边缘部分自然向内翻卷而成芝朵,借以表现灵芝肌理,机动逼真,更添祥瑞之意。
整器造型高雅俊秀,木色拙朴,云谲波诡,予人无限写意与遐思。所配硬木原配底座,做工风雅,包浆亦十分可人。
燕坐焚喷鼻香
“明窗延静昼,默坐消尘缘。即将无限意,寓此一炷烟。”
——宋 陈去非《焚喷鼻香》
在士人文化中,喷鼻香扮演着十分主要的角色。熏喷鼻香一事早在汉代就已经进入贵族阶层的日常生活,及至唐宋,晚明,喷鼻香文化始终在文人生活中存续着。大量的喷鼻香具也应运而生。
各式喷鼻香炉,是最常见的喷鼻香具。既为实用,也不失落为端雅陈设。
个中,以鸟兽为形的铜熏炉深受喜好,常见造型有狻猊、甪端、麒麟、凫鸭等。专题中的一件“明早期 铜鸭喷鼻香薰”,即堪称佳构:
Lot 4489 明早期 铜鸭喷鼻香薰
16×8.3×8 cm,378g
自宋代金石学的兴起,文人士大夫崇古尚古之气一时风靡,一贯延续至明清之际。此种审美影响到工艺美术之中,使得仿古之器多有涌现。此器特意模拟前朝铜器之锈色,即为一例。
喷鼻香薰以精铜铸就,作回顾的卧鸭造型。鸭之神态唯肖,翎羽自然伸展,雕刻细致,维妙维肖。在鸭脖颈外侧开圆形洞口,一侧的鸭翅随形开椭圆形口,鸭体内中空,可置燃料。鸭嘴根部开圆形小孔,有羽翼一侧还开有三个快意云头状的镂孔,以便焚喷鼻香之后喷鼻香烟四溢。
古代常常有诗描写鸭熏意趣或以喷鼻香鸭托物言志表达情思,如李商隐的“舞莺镜匣收残黛,睡鸭喷鼻香炉换夕熏”,范成大《西楼秋晚》中有“晴日满窗鬼鹜散,巴童来按鸭炉灰”等等。唐宋时鸭形喷鼻香熏为文人喜好之器,因它造型可爱,较于其他喷鼻香炉,少了皇家贵气和宗教的严明,多了贴近生活的情趣,多用在书房与闺阁帷帐之中,尽添幽趣。
古画中的鸭熏形象
熏炉整体造型新奇,设计奥妙,集实用与都雅于一体。其表面历经岁月洗礼,红斑绿锈遍布,锈迹斑斑,更添古拙朴实之感。
另一件极为值得关注的喷鼻香炉,曾藏于水松石山房:
Lot 4490 明早期 宫廷胡人戏狮喷鼻香薰
47×23×46 cm;21kg
水松石山房东人莫士辉(Hugh Moss)是英国著名古董商,他在鼻烟壶、文房杂项、家具等多项收藏上,皆颇有名气。
其旧藏的这件喷鼻香薰器形硕大,铜质精良,入手沉重。狮子呈回顾状,与胡人顾盼相望,妙趣横生。喷鼻香薰分体铸造,以胡人戏狮为盖,青狮腹部中空为炉身,可承喷鼻香料,与嘴相通,燃喷鼻香之气亦可由狮嘴而出,设计奥妙。且原件未失落,极难堪得。
此件喷鼻香薰还曾先后上拍伦敦苏富比(2003年6月12日,编号83)、北京保利(2016年6月6日,编号7347),并于2015年展于天津博物馆的“吉金——明清铜炉特展”,被纳入了展览同名著录之中,可见其珍。
倚杖看云
“倚杖看云,剪灯听雨, 几番诗酒。”
——宋 周密《水龙吟》
“躲进”书斋的文人们,琴棋字画,赏古沉思,散逸之极。而对自然的追慕,也蕴于个中的诸多器物之中。而常伴文人身侧,伴其寻山探友、高士雅集的,则是手杖。
自古以来,杖常伴文人旁边,在他们的诗文或是画作中,随处可见其身影。
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中有“策扶老以流憩,时矫首而遐不雅观”之句,陆游《春晚杂兴》中有“焚喷鼻香惟默坐,曳杖亦幽寻”之语,苏东坡以“竹杖芒鞋轻胜马”笑对人生,田松岩更作《手杖》诗:“月夕花晨伴我行,路当坦处亦防倾;敢因持尔心无虑,便向波折步不平!
”借手杖而抒壮心。
明 陈洪绶《无法可说》
经由历代文人的推崇,杖逐渐成为清玩。作为寓道之器,居游间将手杖携于身侧,便似与文心相伴,可表自然写意的幽远情怀。
Lot 4485 清 奇木杖带葫芦挂件
长 180 cm
嘉德“文人漫生活”的这件奇木杖,黄褐色的杖身保留瘿结累累,凹凸起伏。整器天然成趣,保存完全,历经岁月早已形成厚实光亮之浆皮,摩挲亲和温润。
古人制器喜好“载道于器”,此杖实用之外,更是精神化的象征,因此澄怀味道,以达天人合一之境。
杖首连接有一葫芦。这种装饰在明代屠隆《考槃馀事》中就有提及:“有三代时立鸠、飞鸠,周身金银填嵌,用以饰杖,上悬二三寸小葫芦、小灵芝,及《五岳图卷》,晚年携之探奇历怪,多有相长之益。”宋人的一幅《柳溪闲憩图》,同样可见这种挂着葫芦的手杖。
宋 佚名《柳溪闲憩图》中饰以葫芦的竹杖
结语
从精美的明式家具、极富生趣的随形家具,到片石有远山的赏石,古朴端雅的熏炉,奇木禅杖等,中国嘉德2018年秋拍的“文人漫生活”,仍以器物之奇、根瘿之美,尽现文人诗心。
古代文人所品赏的奇石嘉木之气息,即是古代文人的文化人格之气息,亦是文人漫生活精神之最好写照。
明 仇英《桐荫昼静图》
明人袁宏道曾语:“众人所难得者唯趣。趣如山上之色、水中之味、花中之光、女中之态,虽善说者不能下一语,唯会心者知之。”或许今人尚未能触及古人“趣”之神髓,但能因物不雅观其时文士残酷生活之一二,已是畅快,亦无妨。
Lot 4475 明末 黄花梨百宝嵌鸿雁传书帖盒
34.5×15.8×7.5 cm
(图片由中国嘉德供应)
END









